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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委书记的大逃亡

2018/2/10 3:00:01
【摘要】温州鹿城区区委书记杨湘洪已被开除公职及党籍。尽管还未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贪官外逃”,但在“杨湘洪因病滞留巴黎不归事件”的前前后后,显然多了几分精心策划的味道。         怀揣心事的“出国考察”...
温州鹿城区区委书记杨湘洪已被开除公职及党籍。尽管还未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贪官外逃”,但在“杨湘洪因病滞留巴黎不归事件”的前前后后,显然多了几分精心策划的味道。

  
  
  怀揣心事的“出国考察”
  
  家住温州鹿城区的杨秀平本是村妇女主任,可是因为举报村干部的腐败问题,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罪名被法院判刑,坐了一年的牢。出狱后,她开始了四处上访,而杨湘洪正是少数几个支持她的人。“他说我是正义的。”杨秀平说,她经常给杨湘洪打电话。但就在今年9月,杨湘洪在电话里说:“秀平啊,我要出国了,你的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这一等就是遥遥无期。当杨秀平按照回国日期给杨湘洪打电话时,电话还是打不通。不久,温州坊间议论四起,说杨书记“跑了”。
  本来,早在今年5月,以区委书记杨湘洪为团长的温州鹿城区经贸考察团就已经拿到了出国签证审批,但是汶川地震使他们的行期延后了。
  9月19日,六人考察团终于经上海离境,将赴瑞士、奥地利、法国等地考察。在巴黎期间,杨湘洪接受了巴黎温州华人社团在中餐馆“醉仙居”的宴请,参加过宴会的法国华文媒体女记者回忆说:“宴请很豪华,可是杨湘洪有点不对劲,怪怪的,话不多,也不怎么喝酒。”显然,醉仙居并没让杨湘洪陶醉,沉默寡言的他,是不是另有心事呢?
  后来,杨湘洪独自离队去“探望巴黎的亲人”。但本该在出境12天后回国的杨湘洪,却突然使出了“缓兵之计”,声称自己“腰间盘突出”的老毛病复发,需要入院治疗。于是当所有团员都已归国之时,他仍“滞留巴黎”,并托人带信“给市里”,说自己病发无法工作,要求辞职。
  而这种“滞留”,很容易令人想起此前温州市副市长、浙江省建设厅副厅长杨秀珠的“外逃”。
  
  女儿出嫁了,乡亲却不知情
  
  1956年出生的杨湘洪原为温州冶金厂团委书记,1983年调到市委组织部工作。20年间,中学毕业的他,在一个单位从办事员干起,一路升迁至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分管举足轻重的干部工作,可见其确有过人之处。一位与杨湘洪相处多年的老同事评价说,在组织部工作时,杨说话慢声细气,为人低调谦和,办事细致稳重。
  杨湘洪的妻子游捷在温州市旧城拆迁指挥部工作,性格直爽。之前,杨湘洪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主动讲,但此次,游捷对丈夫的“滞留法国”选择了缄口不言。据知情人讲,她事前毫不知情。
  为什么是巴黎?巴黎居住着10多万温州华侨,而且杨湘洪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亲人身在巴黎――女儿杨林丹。杨林丹嫁给了巴黎的一名温州旅法华侨之子,亲家在巴黎经营餐馆外卖店。但据《国际先驱导报》报道有人说其亲家在温州经营房地产,还说杨湘洪已经在法国买好了房子和店铺,“早就在海外为自己留下了后路”。
  传言仅仅是传言,但却往往成为蛛丝马迹的线索来源。据巴黎的温州华人介绍,杨湘洪女儿的婚事很反常,并没有像其他侨领那样在当地报纸上登结婚广告,也没有侨团或侨领在报上登祝贺广告。
  区委书记巴黎嫁女,同乡人却全然不知。
  
  “地产黑手”还是“廉政先锋”?
  
  关于杨湘洪任内的政绩,出现了“黑与白”两种截然相反的说法。“黑说”者,说他卖官鬻爵、牵涉温州地产黑幕。
  但是卖官一说,立马遭到了质疑。“我们都觉得他卖官的说法很荒谬。”一位温州企业家说,“官员参与项目来钱更快,卖官是老皇历了。”
  今年七八月间,杨湘洪曾托温州市一位退下来的老领导,转请省委一位退下来的老领导给省纪委打招呼,说纪委曾派人找他谈过话,他是被冤枉的。此前有人多次举报杨湘洪“权钱交易”。连鹿城区的一位领导也说:“用谁不用谁,基本是(杨湘洪)他一人说了算。”最后,那位省里老领导婉言谢绝了杨的请求,“因为我不了解他”。
  而杨湘洪最著名的一点是“拆迁绝招”。鹿城区涂村村民杜银香对杨湘洪恨之入骨,因为她就是“拆迁绝招”的受害者。因为强制拆迁违法,使得温州的拆迁工作一度陷入停顿。但是杨书记上任后,拆迁工作取得了“可喜”的进展。
  “一天夜里,指挥部派人偷偷将我家的房子破坏,但不拆除掉。”说起这事,杜银香就来气,“然后,指挥部就向温州市房屋安全鉴定所申请鉴定,要求确认为危房。”
  温州市房屋安全鉴定所的“危房通知书”说:这个房屋已属“D级危房”,立即停止使用。房管局根据这个鉴定,专门给杜银香下发了一份文件,责令其将“危房”整体拆除。“这是一个阴谋。”杜银香说,“强制拆迁不合法,指挥部就先将房屋破坏成危房,然后鉴定,让你拆除。”
  而这一点,“白说”解释为:“杨在区委任上,积极响应城市改造,身处瓯江畔的江滨路,经过改造,现已成为温州旧城罕见的宽阔马路,路边更处处可见主打江景概念的豪华楼盘。而中心区的楼盘,也备受青睐,每平方米已动辄两万。”
  但面带愠色的人不只是拆迁百姓,部分地产商也觉得地块投标过程存在猫腻,“很多人盯着杨湘洪,尽管没出事,但却增加了他的精神压力。”
  
  而杨湘洪曾在一份公开发布的《廉政承诺书》中做出过如此承诺:“绝不滥用权力谋取私利,始终廉洁奉公;管好配偶、子女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不允许他们利用我的影响谋取私利;坚持公道正派,任人唯贤,反对任人唯亲……”
  
  艳照、小说、性丑闻
  
  另外,杨湘洪一个下属的“致命性丑闻”,似乎也成了杨湘洪无法洗脱的“污点”。
  9月16日,杨湘洪出国的3天前,上级纪委曾找过杨湘洪谈话,是因为温州市中心区开发公司总经理周和进的案子。
  有人说周和进是杨湘洪提拔的,这次也是周和进“供出”了杨湘洪,但温州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否认了这种说法,不过中心区开发的确是杨湘洪倡导的。
  而周和进“14个情人性丑闻”的说法已经如瘟疫般从温州传遍了全国。“纪委本来是想调查他的经济问题,结果却在他的手提电脑中发现了艳照。”知情的纪检人士说,在电脑中的性爱照片均开放大胆,令人咋舌。周最后承认,他曾有14名情人,这些人,“有他的下属,有电视台的,还有同僚的妻子”。
  而在“703804”温州论坛上,声称是“周和进情人的艳照”已经曝光,点击率超3万。也正是这张照片,让周和进单位的女人们人人自危,互相猜测,谁会是下一个“被公开照片的情人”呢?
  同在“703804”论坛,点击率最高的并非是艳照,而是一个名为“我不是洪溜溜”的网友所写的小说《区委书记》,小说“时机恰当地”描写了一位区委书记外逃国外的经历,多处情节与杨湘洪相似,主人公名为杨耀柳(谐音杨要溜),地点为东州市梅鹿区(近似鹿城区)。可作者却偏偏在序言中用特大的字体写着:“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对号入座。”
  《中国青年报》称,根据记者事后采访显示,该小说作者总能在第一时间掌握相当准确的信息,从而成为许多记者采访杨湘洪事件的线索来源。网友纷纷猜测:“此人定是熟悉内情的官场中人!”而据网站工作人员讲,作者发文的IP地址一会在福建,一会在广东,一会又在国外了。
  但同时,“我不是洪溜溜”也触动了一些人的不满。“703804”论坛中有人悬赏10万元,通缉“我不是洪溜溜”:“你没有证据,胡乱编写的《区委书记》严重诋毁各级领导。虽然没指出具体的地名、人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影射谁。你早不写,晚不写,偏偏这个时候写。这是给温州抹黑,丢温州人的脸!你要好自为之,到时候后悔的是你自己。”
  又一个巧合是,《区委书记》更新到第九季之后,似乎就停止了。但是关于区委书记的恶搞没有结束,有网友为杨湘洪改写了一首名为《法国欢迎你》的歌:
  我国大门常打开,开放国籍等你。
  滞留过就有感情了,你会呆在这里。
  不管好坏都是客人,我们保护你。
  准备好了陆续来,我们等着你。
  ……
  
  哪里容得下一个区委书记?
  
  一个金蝉脱壳的区委书记,他会去哪里呢?
  据考察团团员讲,他们所持的并非法国签证,而是欧盟国家通行无阻的申根签证。杨湘洪很可能持此护照,前往欧盟其他国家,当然,这只是选择之一。
  而据法国当地一名官员介绍,法国只是杨湘洪的第一个落脚点,他有可能会借道法国前往非洲法语国家加蓬。加蓬外交部某华裔高官的父亲和杨湘洪是亲戚。此前,他们就有很多联系,此高官曾经是该国总统府的重要官员,还回温州探过亲。
  而据央视名嘴白岩松的推断,杨湘洪还有第三种选择,“在法国有一种规定,就是说你超越了3个月滞留期的时候,还有一个叫治病方面的居留,可以居留1年。”
  但据知情者透露,杨湘洪已经离开法国,“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的杨湘洪留给人们无穷的疑问和思考,当官员外逃都已经学会“打好提前量”的时候,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更好地扎紧篱笆呢?此刻,在巴黎或是非洲某国,可能又多了一位嘬着咖啡的温州人,护照名字杨湘洪,或许是其他的名字。因为在温州,很多官场中人并不希望杨湘洪归来。
  “如今温州正在经历风暴,接下去可能是地震。”温州市政府一位官员对此事的发展表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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